原住民詩歌作業-------一首詩
作者簡介
溫奇,本名雅夫辣斯˙紀靈,排灣族
台東卡拉達蘭部落人
漢名高正儀,一九五六年生
台大哲學系畢業,現為高中教師
詩作 剝落的日子
沒有人承認房子已經腐壞
也看不到那一點一屑,頑癬一般的
剝落。我們仍然決定快樂地乾杯大聲地歌唱
沒有山豬水鹿,總還有飛鼠、蝸牛或野菜
可供下酒。醉了,還有
漏雨較不嚴重的角落可供蜷伏
張網結罟的蜘蛛幫我們捉捕蚊蠅
所以,我們絲毫感覺不到
腐蝕,一斑一點
先從表皮再入血肉精髓……
直到我們記起應該流淚
已經沒有眼眶可以擒住
沒有臉頰可供滑落
也失去了可供抆拭的雙手
感想
山豬、水鹿、飛鼠等等意象,我在初讀時,以為這也是一首單純描述原住民的詩,寫著他們的文化是如何的逝去。可是經過多次閱讀後,突然感到震驚,驚訝的是原來簡潔的文字也是可以隱藏深厚的寓意。其實我也以為原住民的詩,是屬於比較白話,沒有經過文字焠鍊的,但說來也慚愧,因為我只接觸過莫那能的詩,就對於原住民詩人概括而論,在我印象裡認為原住民的詩雖然白話確有著真摯的感情,很容易感動讀者,反觀漢人的詩,在文字的造詣上,的確可謂爐火純青,不過在情感方面就輸了一大截。
然而這個作家令我覺得很不一樣,他的詩與我對於原住民詩人的印象,有著一百八十度的差異,也許是受過大學教育之因,他的作品偏像漢人的詩作,可是卻擁有令人若有感觸的力量,這首詩點出了人類一大通病,不單是原住民,是更廣大的民族性甚至世界性,我們總是保持得過且過的心態度過每個新的日子,對於失去的,我們選擇視而不見或遺忘,對於擁有的我們也不珍惜。最近在讀城市生態的書,所以當我讀到這首詩時,很快就聯想到我們與生態環境的關係,那些我們選擇視而不見的是蘭嶼的核廢料、科技園區的化學廢水、公園綠地變更為小巨蛋,當威脅遠在天邊時,我們選擇當下開心就好,沒有人想為誰負責,除非當威脅開始要逼近。而當我們警覺想要有所行動時猶如詩末的結果,我們無能為力,不論對於生態環境或是我們的文化,我們都不會在意,因為那不是值得注意的區域,科技、網路才是被關注的焦點,想來也真可悲,因為也許有天我們就因此而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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