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門之旅
屏東的早晨
如夢似真。早晨是那樣的讓人提不起勁,我在火車上或是屏東的公車站時,前往山地門的路上,持續地想像平時的早晨自己長的是什麼樣子,我覺得這天自己看來一點也不像個旅人。或許是因為街上沒有人看起來是放鬆的。
這樣的早晨不是太浪漫,我們跟著一大群上班族跟學生一起搭火車,火車上貼的海報勸阻民眾不要臥軌,車窗外的景象竟然是最現實的,當高雄的牌子一過,工業區的煙囪成群地簇擁如林,和火車並行地是趕著上班的機車騎士,騎士們沒意識到我無禮的注視,我的確無禮地一直觀察一個戴口罩的女騎士,我一直在猜測她是否很累。
我以為旅遊的心情是不但自己輕鬆,也有人願意展現輕鬆給你看,或至少有人跟著你一起輕鬆。這天就給我如夢般地景象,或許是太不符合我的想像,這個夢就像是逆行在面對自己的人群中,有著異常的心情、異常的方向。
旅行﹖
或許是因為這種日子與行程對我們來說是難得的,我們平時總是要上課,不上課的週末總是必須讀書或是趕報告,如果真的有一趟旅行,也頂多是台南的夜市或是台北的家,可憐如我都快忘記自己是個人類要如何呼吸了;但是,我能夠想起上一次類似這種自助的隨性旅程是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和朋友跑到法國南部,進行近乎馬拉松式的小城行禮,我們每天走走逛逛,享受那邊的時間速度;或者,我們把自己看成當地的老奶奶,選擇在舒服的一天買菜、烹飪,吃完午餐後就伴隨著電視聲躺
在沙發上懶懶地睡個午覺。這是我的上一個旅行,在差不多要忘的很久以前。
而這次的簡短旅程讓我來不及思考許多事,比如說,我要如何跟部落裡的原住民朋友打招呼,和他們交談,就像我平時和別人攀談一樣,再來,我覺得自己細皮嫩肉地,臉圓的不成比例,是否會讓看見自己圓臉的原住民朋友感到奇異,這些問題是回家後猛然警覺到的,萌生了現在我心中更多疑問﹔只是尋找不出答案,或許是旅程不長,也或許是因為我們遇到的人實在不多,鄉公所裡頭顯的很忙碌,所以在問路之外我們沒有多說什麼,而且,沒有那種心直口快的小朋友指著我們發笑,他們都在學校裡上課,鐘聲與喧鬧聲至少地歡迎了我們,沒有多少人出現,而當我站在冷清的巷弄間時,心中暗自覺得山地門對我們最直接的招待是赤辣的太陽以及路邊休息的名種狗,汪汪地大叫或是完全不理會我們。
規劃部落
往山下走有些許驚喜,漸漸地出現一間間袖珍般的工藝小店,或是比較大的漂亮餐廳,這附近的房子大多是新的,房子的外頭顯現房主的精心佈置,他們放了各種美麗的盆栽以及工藝品,有的甚至擺放桌椅,很像是睡午覺專用的。政府也精心地幫他們佈置街道,木雕的門牌,圖騰的牆,一些帶有發亮新烤漆的雕刻品與平整的圖騰地磚,按照台文系的喜好與說法,我的同學們會厭惡他們看到的觀光景象,雖然我也認為,觀光化把這些房子跟雕刻變的不成樣子,圖騰也好像失去一些實際用途和意義,真是不好看,只是仔細想想,這是一種生存方式,也是我們外地觀光客能夠了解的簡單語言。事實上,現代生活的文化邏輯具有的共同性是無法避免的,比如:部落附近的街道變的很”水泥”,甚至很”油漆”,房舍的結構著實摻雜漢人的生活方式,綁在門前看門的名種狗似乎不原本屬於這裡,和現代漢人相似的符號景象,竟然出現在應該古樸直率的部落中。如果我不喜歡部落現在的樣子而因此憎恨政府或觀光客,也太過迂腐, 如果期待他們應該要有什麼樣子,會讓我覺得自己把旅程看的太短暫。而我真正期待見到的,是生活的簡單力量,並非關乎美感或片面的價值定義。
琉璃珠與山豬肉
後來看到蜻蜓雅竹的大招牌,走進去參觀店面與後面的工作室,大家都在忙碌地製作琉璃珠,櫃檯的小姐跟我們說施老師正忙著在大仁技術學院的展覽,他建議我們去跟施老師聊一聊,可惜的是施老師忙碌地不可開交,她連跟大家面對傻笑的尷尬
時間都害怕浪費,最後一群遭受冷落的大學生只好坐在店門口欣賞鑲嵌在走道上的美麗琉璃珠。
持續的步行真是無力,我們光顧一家烤山豬肉的小攤子,幫我們烤山豬肉的大哥很熱情地跟大家聊天,並請大家喝小米酒;小米酒甜甜的很好喝,山豬肉清爽的也好吃,親切的大哥哥開始跟我們講許多關於山地門的傳說,他是導遊,帶過許多平地人到山地門參觀,他為大家大致地介紹山地門:
山地門主要是由三個排灣族與魯凱族的部落組成,由於兩族的地緣相近,所以通婚或逼婚貧繁,文化上的諸多傳統習俗互相影響,排灣族的社會階級劃分明確並且有嚴格的規定,採貴族制,卑南族的部落也有這樣的特性,只是比起排灣族貴族的排場與嚴謹的規矩,仍能顯出兩者的差異。
排灣族的導遊跟我們描述了他們追女孩的方式,主要是跑到女孩家唱歌,女孩子利用包檳榔來回應,如果女孩心意是屬於你的,她就會將檳榔的原料份量包的剛剛好,吃起來的檳榔會很美味,但如果求愛不成,女孩會把檳榔的味道包的很恐怖。
說到這裡我們一群人透露著極大的興趣,導遊大哥又跟我們講許多搶婚的例子:搶婚發生在部落跟部落之間,如果別的部落的人看上自己部落中的女孩,他們會召集部落裡英勇的年輕人來搶婚,同樣的,如果別的部落企圖搶走自己部落的女孩,那部落裡的男人,不管是老的少的,都會群集一同保護女孩。
可能我們都急著想嫁出去,接下來就問導遊大哥排灣族是如何娶親結婚的。聽起來很有趣,他們讓新郎新娘雙方跳三天三夜的舞以後,就把新娘藏起來讓新郎找,並用麻布將新娘綁的複雜,新郎找到新娘後就必須用嘴替新娘鬆綁,在贏取的過程上,新娘方面極盡難纏之能事,爲的是要考驗新郎。我們大家聽得拍手,覺得很爽快。
現代傳說:藝術家
和導遊大哥聊完天,我們準備趕最後一班公車,只是,過站不停的公車讓大家開始驚慌回程的事情了,大伙打算沿著公車路線走,到另外一站公車牌看看,只是天氣的過度炎熱逼的大家有氣無力地進行一切,順著公車路線走,我們又忽然繞到了導遊大哥的山豬肉攤子,他們店內聚集許多幫忙的人。導遊大哥問了我們的情況以後,就要求他那要下山的老闆順路載我們一程,他們正準備拿山豬肉去春天吶喊賣,於是,我們幸運地撘了便車,還聽導遊大哥的老闆在車內介紹他所知的給我們聽:他說山地門是藝術家最多的一個部落,並為我們介紹了當代山地門最著名的藝術家,說著說著,他就把車開到藝術家的家門口前,讓我們參觀。
首先是賴春菊的工作坊,裡頭陳設精緻的木雕、皮製品與手工藝品,店內更隱密處就是他們的工作室,向內探頭,每個人埋頭認真地進行自己的圖案雕塑,賴老師出來迎接我們,還後和老闆大哥聊起天來了;此外,我們還去了一個很棒的地方---撒卡勒先生的家,撒卡勒先生是一位牧師,是國寶級的木雕藝術家,也是一位愛唱歌的人,他在九十三年度得到金曲獎最佳方言男歌手,直到現在榮譽感似乎仍深深地支持他的生命力,我們一到他就放得獎錄影帶給大家看,一副開心的模樣。
比起音樂,撒卡勒先生的木雕作品此時給予我莫大的感動,有一座雕像是母親哺乳的姿態,神情生動自然,令人印象深刻,儘管語言不通而無法探問作品的詳細,只是光是這樣簡潔溫暖的木雕與木雕的香味,讓人流連忘返,我是真的佩服撒卡勒先生的才華。
參觀完撒卡勒先生的家,老闆大哥直接地帶我們到屏東車站,路上他跟我們說許多他自己的故事:他是個退休刑警,目前從事部落的觀光事業,幫忙山地門的藝術家打名氣;在從前當刑警的日子很荒唐,吃喝嫖賭樣樣來,而自從他信教(認識主)以後,他才理解生命真正的意義,積極地生活,而他老婆,一個美麗的排灣族女生,每天為他禱告,並持續地扶持他直到今日,讓他更懂得珍惜一切。
老闆大哥是個反省改錯的人,我最佩服的就是這種人,我覺得世界上許多聰明人未必真是聰明,只是他們有某項過人之處,但懂的反省與知錯的人真的很難得,有高尚的情操,這真是一種簡單的生活力量,我旅行期待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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