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踏查—霧台部落（魯凱族）

一 介紹

時間：4/2~4/3

成員：共八人。（分乘汽車兩部）

踏察地區：三地門、新好茶（排灣）、霧台（魯凱）

二 感想

在下山的途中，和著滿腹食物及四處走動疲軟的四肢，我坐在車上半睡半醒間，電視上休旅車的廣告，還想起了這兩天跟我說話的原住民，換成我，恐怕不會對僅打過照片的生人問題回答地如此詳細吧？這趟上山，可以說看了很多、同樣也失落了很多。三年年前最大的缺憾依然存在—前往大小鬼湖。心理總存著天真的想法，似乎到了鬼湖畔，就能了解魯凱族的靈魂。

在早上下山前，杜永男先生為我們分享了在他石板屋內的藝術價值，像是柱子上的雕飾圖案及頭冠上的裝飾，雲豹是只有貴族才可以使用的圖騰，而百合花則是純潔的少女及勇士的象徵，普通百姓只能種植，不能隨意配戴，百步蛇則是被視為同伴，與視百步蛇為祖靈的排灣族有所不同。話說獵了五頭公豬的勇士才可以佩帶一朵百合花，母豬十頭可以帶另一種花，印象中好像是梔子花，而獵到十頭懷孕的母豬，則可以帶一朵含苞的百合，女性則以與男性假結婚的次數來決定戴多少朵百合花，採取個人終生累計式，所以好的獵人及受歡迎的女性往可能滿頭花，想到這裡不禁莞爾。在魯凱族中，長男可以繼承父親的財產：獵刀、皮衣、頭冠、陶壺、祖屋以及身份，而長女同樣可以繼承母親的財產：衣服、琉璃珠、頭冠等及地位。就如同私奔婦女不得配戴百合花，身份地位相當的婚姻才能在陶壺上掛琉璃珠串。

他還提到魯凱的神話故事，是一場大洪水將地淹沒，只剩下大武山，還有另一座山，一對兄弟分別站在山頂上，弟弟便跟哥哥說所有生物都淹死了，只剩下兩兄弟獨活沒有意義，邀哥哥一同投水，當哥哥投水後，才發現弟弟是故意設計他，而弟弟存活下來了。聽起來很像諾亞方舟的故事。而對於自然，魯凱族也編造了許多可愛的童話，像是山羌原本是沒有角的，有天原本頭上有大而美麗的角的水鹿，將角暫時寄放在山羌頭上，山羌看了很喜歡，於是佔為己有不願歸還。前一天夜裡，入山之後就立刻去吃飯，飽餐一頓後，回到民宿，躺在石板上，夏天屏東的山上依然燠熱，即便是晚上，享受慣的我們，八個人面對一台電風扇，不知如何瓜分起，大多數人不約而同選了涼涼的石板通舖，而且在隔天醒來後發現，兩個男生剛好睡在外側，女生睡在中間，與魯凱族的習慣正好相符，只是那晚，躺著的時候，我想起是否在石板的下方沉睡著魯凱的祖靈呢？似乎遇到的魯凱老人中，男性都遠比女性來的健談，雖然知道樂天互助是獵人的天性，總覺得婦女安靜到有點不習慣。

下山前，我們一群人在霧台亂逛，剛好當天早上有舉行婦幼節的表揚優良婦女儀式，有看到在服飾方面，魯凱及排灣的服裝有些相近，都是深色底色布料在滾上珠繡或刺繡，根據一個看起來三十左右的中生代原住民姊姊跟我說，魯凱族在正名運動後，為了與排灣族區分，布料底色大多用深藍色，而滾邊只有用刺繡，不用珠繡。以此來跟排灣族區隔，但是，魯凱族的祭典服飾有一種非常特殊的裙子：三色裙，以綠黃紅三色間錯，看起來非常嬌艷美麗。在會場上，每個人都帶著一頂葉子編的頭冠，姊姊跟我說那種葉子並沒有實質意義，只是單純的儀式化用的。而在日據時候，有出草獵過人頭的獵人，才可以配戴以榕樹及檳榔葉做的頭冠。在會場上，我也看到了衣著華麗的女頭目，以及同樣衣著華麗的一群人，聽說女頭目是嫁到別的原住民族，因婦幼節返鄉，而現在的魯凱族，山豬牙、雲豹紋式、百合花等裝飾權並不僅限於頭目、長老及勇士三者身上了，有的部落頭目願意出賣貴族的權利給一般魯凱平民。

在霧台亂逛的時候，當天除了婦幼節的頒獎典禮外，同時也是杜巴男先生孫女成親的日子，看到許多的人在庭院中忙著準備筵席，還有現宰的山豬及現烤山豬肉，一旁的婦女正一邊抽著水煙，一邊很快速的卷著檳榔，有一個看起來高中生的妹妹也想幫忙，卻不會說魯凱語，無法與祖母溝通，裡面的人很熱情地邀請我們參加婚禮，總覺得我們甚麼都幫不上忙似乎過意不去，就婉拒了他們的好意。在部落中四處亂逛，似乎在部落中，傳統的石板屋已經所剩無幾了…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紅磚水泥房屋，只在在外面貼上石板，更偷懶些的就直接以油漆粉刷後，利用黑灰白三色色差，在牆上交錯繪製，遠看與石板建築極為相似，而牆面裝飾也幾乎可以從立體雕、浮雕、彩繪三者區分出房屋的時間。我不會認為非要傳統的石板屋才是魯凱文化的象徵，只是對於魯凱族藝術轉為專業化感到不安，因為那樣意味著傳統藝術形式—獵人藝術的凋謝。

在包檳榔的一位中年婦女說—魯凱族在建屋時，仍然保有互助的精神，建築材料的改變，除了因為水泥造屋的方便，有利於接通水電等現代文明必需品，傳統石板屋全開放式格局，對於家族中個人隱私較不看重，樓房的改建，對於越來越透明的觀光及住宅，不僅是隱私的保護，更是一種現代社會的禮貌。總不能像過去一樣，夫妻躲到小米田間做愛吧？雖然有部落內互助精神，石板屋的建造經費依然是驚人的，遍行分家後現在較小的家庭無力負擔石板屋的興建，而且為了子女的教育權，普遍部落家庭都維持平地與部落各一房屋，因此樓房不僅是在社會上且是經濟上考量轉變而產生的決定，而現在新建的石板屋大多是由政府出錢補助，如即將完工的聖母教堂。

踏查部份，主要我寫的內容著重在霧台，因為好茶曾經在班上，與同學分享過一部分內容，而且，又因為踏查範圍未包含舊好茶，沒能比較新舊好茶變革，恐怕無法將自己的思緒付諸行文。而三地門園區，則是走馬看花，沒有進去園區參觀，僅僅參與了手工琉璃珠的製作，根據研發琉璃珠二次燒的排灣族施女士指出，原先祖傳的琉璃珠工法很久以前就已失傳，目前所用的技術是燒玻璃。對於三地門的印象，完全是純觀光客式有吃有玩，故略之。這次上霧台，全程是坐車上山，或許無法體會那種路是人走出來的辛勞，對自然的領悟不如某些同學來的純粹，只是相對地看到很多社會問題。看到霧台，一個介於觀光化及在地化擺蕩的部落，並不是不會為部落文化的流失而感到憂心，但是，在與他們的對話中發現，當過多的遊客湧入部落，獵取著部落獵人文化的元素，他們沒有足夠的人來展現文化主體，反而是文化稀釋的主因。於是作為觀光客的我，能做的就是努力接納部落的文化，而不要讓入山成為原住民的另一種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