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那能印象

台文95 張玉婷

我想莫那能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個詩人，在看影片以前，想像中的莫那能是近似原住民的鄭豐喜，近乎英雄化的形象，若不是他的歌詞被人抄錄集結，莫那能對台灣來說始終只是個做粗工的原住民男性，過著貧窮又自卑的生活，只是一個盲眼的弱勢族群份子，這樣的文學對莫那能來說是傳聲筒，卻被放在尋找台灣鄉土的位置上，作為一種華麗的裝飾品，莫那能是樂觀的，因為環境不容許他悲觀，莫那能的詩歌像是歷經苦難產生的美麗珍珠，一圈一圈地沈澱著他人生的風霜，旁人癡迷地看著那樣的美麗誕生，我想問是否當抗爭的標的消失的時候，莫那能還是詩人嗎？莫那能是否會期待著能有停筆的一天呢？

書店踏查

我去的書店是中山路上的金石堂書店，雖然不是很常去，金石堂的書感覺上不少，也很多人在書店內閱讀，進去看發現原住民文學被放在台灣系列的櫃子裡，櫃子一共有三個，裡面除了放台灣地方風俗，原住民文化，台灣歷史，還有一些前衛出版社的臺灣文學經典名著系列小說，與原住民文學有關的書只有先前改編為電影的<山豬.飛鼠.撒可奴>與<翻滾吧！男孩>等那些書的總厚度甚至連我手掌橫放都遠不及，我問了店員，藉口說要找原住民詩集，他說有關原住民的書籍類需求大多只在文化及風俗方面，對於文學，他是說原住民沒有那麼多文學作品可以來劃成一櫃，對於有電影改編的原住民文本，他認為那是個人式的記事不屬於文學，而當我反問他是否能將原住民的文化文本放同一區時，他說有關變更書櫃需要經由店長同意，不在他的管轄內。

明知道這份作業要我們去思考原住民文學在台灣消費市場的定位。金石堂明明將文學分類的極細，有詩詞曲櫃，傳記文學類，武俠小說，傳記文學類，許許多多的櫃子印照出不同的需求似乎是被視為理所當然，太多指向不同需求的物品被放置在一起的同時，是反應了甚麼樣的看待方式？除了認定原住民沒有文學，櫃子上寫的台灣系列，也讓我直覺式的反應：文學是種流行的舶來品嗎？往門口望去中國文學多達兩排的書，更前面的各色外國小說，分門別類的佔據了許多排面，以及地上蜷曲著許多書客，我站在台灣系列的櫃子前，腳邊一片寬廣，面對著邊緣到無法被意識的存在，況且台灣系列卻是放在離門口很遠的櫃子，這樣的距離能讓多少蹲在書店閱讀的書客有所感觸呢？就如同百貨公司的專櫃一般，越是離門口遙遠的櫃子所接受的專注越少，究竟文化消費的高低是被曝光率決定，抑或是消費高低決定了曝光率呢？我不知道，因為在這之前，我也不曾思考書店的視線。對於店員說原住民也是台灣的一部分，我聽得很刺耳，不知道是被其中家庭成員式的同化概念刺激到，還是對於原住民被一體化感到不滿？太多鬱悶敲擊著我原本雀躍的心情漸漸下沉，連繼續追問的動力都消失了，我緩步地步出金石堂 。